癱在自己床上,陽光已爬上白色的窗簾,雖然已經沖過了澡,但混身的酒氣與厭倦卻還噁心地沾黏在身上抹不掉。很累吧,雙眼乾澀而腫脹,腦子裡昏沉沉的無法思考,卻像跳針的唱盤一而再重覆著那些混亂的片段。手機似乎響了,我應該要接嗎。 找不到時鐘的位置,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錶,七點四十三分。 「喂。」我無力地應答。 「嗨,你睡了嗎?」是阿傑的聲音。 「嗯......」 「我的鑰匙好像忘在你那了。」阿傑說。 「是嗎?我幫你找找。」我虛弱地站起身,抓了掛在椅背上的外套,在口袋裡發現了一串鑰匙。 「真的在我這邊,該怎麼辦,你要怎麼回家,還是你要過來拿?」 「沒關係,我剛和朋友吃過早餐了,待會回去再叫我室友幫我開門就好了。」他回答。 「噢......」 「你先休息吧,中午要和朋友一起吃飯,你也一起來吧。」阿傑約我。 「可是我好累,不太想出門了。」 「一起來吧,我晚點再打給你喔!」阿傑又提出了一次邀約,而我終究還是沒辦法拒絕。 在半睡半醒之中,時間似乎已過了中午,腦袋一片混沌之下我抓起放在床頭的手機,有一通簡訊。 「中午的飯局取消了,你可以睡晚一點,我也要再休息,醒來再打給你。」是阿傑傳來的。 而我望著那一串文字,沒有任何想法,只剩下一片靜寞的空洞。 傍晚,打電話約了朋友們一起吃晚餐,然而心裡卻是一直怗記著阿傑是不是會打電話給我,朋友看出了我的心事。 「你就直接打電話約阿傑出來就好了啊。」他說。 「不行啦,誰先認真誰就輸了啊!」我開玩笑的回答。 然而,如果這段感情真的只能稱之為一場遊戲的話,從第一眼看到阿傑的那一刻,我想我早就已經全盤皆輸了吧。 晚上,朋友提議去泡湯,約好了人橋定了時間之後,我傳了通簡訊給阿傑,告訴他我晚上的行程,問他什麼時候方便要來和我拿東西,然而他卻說他現在正和朋友一起吃飯,晚點還會一起去Pub,所以可能隔天再來找我吧。我聽了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說聲玩得開心,而後便掛了電話,和朋友們一同開著車往山上駛去。 從湯屋出來,一面整理著自己的行李,手機上有一通未讀取的訊息,打開一看,原來是阿傑要我回家之後打電話給他,而我馬上按下了回撥鍵。 「嗨,你到家了啊?」阿傑問我。 「還沒有,剛從湯屋出來。」 「那你等我一下,我待會從Pub出來之後去你家找你。」阿傑說。 「嗯,好啊,那我等你。」 深夜的山路蜿蜒隱沒在前方的一片幽闇之中,像是永遠沒有盡頭似的。山林是安靜的,卻更加讓我感到自己內心的浮動,到家的時候已是深夜的兩點半,我稍微整理一下家裡的雜物,開了電腦在網路上找些事來打發時間。阿傑稍早前來了通電話要我再等他一會兒,他馬上就過來了,而我卻在電腦前看著MSN名單上的朋友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,直到最後完全沒有人可以陪我講話。看了螢幕右下角的時間,已近四點,空氣中散落著雨的氣息,在冷冷的風中鑽進空蕩蕩的房間,耳機裡范曉萱小聲地唱著哭了,每一句歌詞都比雨更冷比風更銳利地刺進心裡,突然間我已經找不到自己等待的理由,執著的任何目的。 傳了一通簡訊,我先睡了。但在被窩裡我卻感到氣窒,孤獨是什麼?心冷又是什麼?擁抱著一廂情願的美夢,卻只是將自己囚禁在深沉的虛無之中。凌晨四點半,手機響了,我隨手套上一件外套,在雨中等著他,沾在身上的雨絲比不過內心的寒冷。電梯裡,阿傑緊緊地抱著我。 「你很冷嗎?一直在發抖。」 我點了點頭,他輕輕地吻了我一下。 在房間裡,他很快地收拾好東西。 「那我先走了喔。」他說。 「天亮以後再走吧。」 「不行,我一定得回家了。」他這樣說。 我沉默著,坐在床的邊緣,他那雙厚厚的手,搭在我的肩上,感到有些沉。我環抱著他的腰,把臉埋在溫暖的體溫中,想多留住些什麼。 「留下來好嗎。」這是我第一次放下自己的矜持,拋棄自己的驕傲,忘記所有曾有過的自尊,像個孩子似的發出了乞求。 他的手撥了撥我的頭髮,滑過我的耳朵,輕撫著我的臉頰,我抬起頭看著他,瞇起的單眼皮眼睛中,卻讀不出是什麼表情。想再一次請求他留下,他卻突然把我撲倒在床上,他的重量壓在我的身上,他的氣息,他的慾望,只剩下我的迷惘。最後的擁抱,貪婪的撫摸,一個又一個的深吻,全都變成了透明,我只看見他背後窗外的天空,轉為一片憂鬱的灰藍。 直到電梯門關上,四周又恢復一片黑暗與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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