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庫的門緩緩打開,前方的黑暗中只有一處車燈打亮的視野。細小的雨滴在玻璃窗上暈開來,路旁的霓紅燈都開成了花朵,在特別寂寞的台北街頭。找不到該放的音樂,索性關了音響,只剩下規律的雨刷聲,一次又一次,焦燥著我的情緒。握著方向盤的手抖著,我不曉得是因為太冷了還是什麼原因。
在路旁停好車,遠遠看見阿傑從轉角跑過來。一見面,他便給我一個擁抱,朋友間的擁抱,並在我的耳邊吻了一下。
「走吧。」幫他把背包、圍巾和外套都放到車上之後,阿傑輕輕摟著我的腰這麼說。
「嗯。」我尾隨在他的身後走進 Pub,看著他一一和經過的人打招呼寒喧。
「你朋友真多。」我低聲和他說,他只是和我笑了笑,卻沒說什麼。
那個晚上,我還是撥了通電話給早已經在 Pub 裡的朋友,陪著他們一起喝了酒跳了舞,而這時候,阿傑卻和他的朋友聊開了。舞池中,我和朋友緊靠著擺動身體,空氣中依舊飽和著全場每個人的亢奮情緒,然而我的心卻跟著阿傑的腳步在吧台邊包廂裡盤桓著。兩點半,朋友們開始覺得累了,便提議要休息,我們於是離開舞池回到包廂裡坐著聊天。我捧著沁著水珠的酒杯,冰得手指發紅,強忍著不去左顧右盼找尋他的身影,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和朋友開心地聊著。過了一會兒,阿傑突然出現在我身後,瞇著眼睛微笑地看著我和朋友聊天,我開心地拉了他的手到我旁邊,一一介紹我的朋友給他認識,而他也相當紳士地和每一個人握手打招呼。
聊了一會兒,朋友們逐一離開,阿傑於是約我去跳舞。夜漸漸地深了,舞池裡人也漸漸少了,然而阿傑還是在我面前很開心地跳著。我看著他迷矇的雙眼,陶醉在飄渺的電子音樂中,即使現在他就站在我伸手可及的面前,卻仍讓我感到如夢似影般遙遠。我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擺動著身體,幾個阿傑的朋友聚在吧台邊大聲地聊著,他拉著我走向他們開始了今晚的社交活動,而我只能尷尬地站在他身邊,小口啜著手中的飲料,看著他們談笑風生,直到阿傑拍拍我的肩,摟著我離開。
凌晨三點半,我們站在空蕩的街,偶而經過幾個離開夜店的男孩三兩從身旁過去。空氣中飄著細如絲的雨,沾在髮稍結成晶亮的珍珠。他站在我面前,一件件穿起毛衣和外套,然後是圍巾,俐落地在頸邊纏了個結。即使背對著矇矓的街燈,我還是可以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表情,微笑著。
「我要走了喔,你開車小心!」
「你也是啊,晚安,新年快樂。」我看著他,還是那一抹微笑。
他給了我一個擁抱,今晚他第一次抱了我。
「Bye-bye!」他看著我,一樣的微笑,瞇起單眼皮的眼睛。
我不好意思看他,低下了頭。
再一次抬起頭望進他的雙眼,他的唇,貼近我的嘴,一個溫暖而柔軟的吻。
雨停了。天亮了。他走了。我笑了。
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天堂,而我似將觸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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